,但陛下秘令处决曹王,本该要赶往司隶大狱的,好在还有岳父大人监刑。回头打发人去说一声吧,我就偷个懒,一切托付岳父大人了。”
郗彩顿时愕然,“监刑怎么还有我爹爹?他是言官,言官为何会牵扯上刑狱?”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有这个好女婿。
“我虽是皇叔,但陛下最信得过岳父大人,要给谋逆的主犯行刑,交给我一人,陛下不能放心。”他端起药盏,语气里带着几分畅快的笑意,“曹王毕竟是我兄弟,我不想让他走得过于狼狈,旁人不好疏通,岳父大人是自己人,好说话一些。”
“也就是说,我爹爹监刑,是你向陛下举荐的?”
他笑了笑,“翁婿嘛,拴在一根绳上,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郗彩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应对他了,这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他整天就不安好心。爹爹是文人,哪里见过这么残酷的刑罚,他这是在报爹娘扬言要带她回家的仇,因此在天子面前故意给爹爹使绊子。
“那你今日不去,由谁主持?”她忧心忡忡望着他,很担心他会说出那句骇人听闻的话。
他没有立时回答,慢悠悠仰起头,把药喝尽了。
郗彩忙递上清水,又塞了个蜜煎进他嘴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调转视线瞥了她一眼,她一早起来就去看药了,还没来得及洗漱。当家的主母,每日绾着发,人前总是一副端庄大气的模样,但她不知道,她最美不过披散着头发,一双鹿一样的眼睛穿过微微凌乱的发丝,惊惶望向你的样子。
他眼眸微沉,把她含在眼里,“我为主,岳父大人为副。若是我不在,自然由岳父大人顶替,今日这公务,就要落到岳父大人身上了。”
她着了慌,“这怎么行,曹王要行椒决啊。我爹爹只掌言路,不掌刑罚,你若是缺席,岂不是要害死我爹爹了吗!”
他露出不解之色,“只是监刑而已,又不用亲自动手,哪里就害死岳父大人了。”
她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寻求解决之道去了。不多时捧来一件黑狐的斗篷,颤巍巍说:“你看,这是阿娘给你做的。披上它,不要辜负了阿娘对你的心意,吃完晨食,监刑去吧。”
“啊?”他怔愣,“不是让我歇一歇吗?”
“陛下的嘱托尚未达成,何谈歇息。”她催促道,“郎君可不是个随意撂挑子的人,况且老岳丈对这种事不在行,你作为郎子,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却不愿挪动,还要挑她话里的错处,“岳父大人不在行,难道我就在行吗?夫人只关心父亲,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郗彩觉得这人简直就是故意抬杠,“战场上杀敌无数的人,居然要和做文官的岳丈比在行。侯爷,郎子可不是这么做的,总要先讨得老岳丈的好,咱们才能恩爱度日啊。”
她是带笑说的,但唇边隐隐能看出切齿的弧度。反正言尽于此,再推辞属实是不给夫人面子了,他忖度了片刻,刚预备张嘴,谁知又开始咳嗽,一声声咳得辛苦又隐忍。
郗彩只得先替他顺气,复又体贴地说:“我看郎君不适,你一个人出门,我实在不放心。这样吧,我陪你一同去,回来也好就伴,时时能看顾你。”
他方才松口说好,拿手巾掖着唇角道:“其实我有陛下特许,若是支应不了,可以卸下公务回府歇息。今日是看着夫人的情面,强撑病体为岳父大人解围,夫人可要念着我的好。”
郗彩连连说是,“我心里感激郎君,若不是担心爹爹难以应付,也不能让郎君勉为其难。”
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恨出个窟窿。明明这是他的职责,如今要他去监刑,竟然还得央求他。
这人真是一点亏也不带吃的,哪怕昨晚上内闱落了下乘,他也可以借力打力,今天扳回一城。
算了,为了爹爹,忍一忍吧。可也越想越伤心,人家嫁的郎子都对岳家有助益,而她嫁的郎子,每日挖空心思给岳丈小鞋穿。自己现在能做的,是尽量阻止他和爹爹过不去,命好苦啊,要不是他脸皮够厚连抢带拿,她这八字原本上上乘的女郎,怎么能忍辱嫁给这病秧子!
好在他矫情过后,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郗彩耐住性子陪他吃过晨食,又匆匆进内寝更衣,绾了个简单的发式,就出来携他直奔车轿房。
因心里着急,脚下走得很快,他被她拽着往前,边走边让她慢些,“时辰还未到,慌慌张张做什么。”
她便放缓步子,赧然笑道:“爹爹要是等久了,恐怕会疑心郎君今日缺席。先前二王谋反,爹爹同他们一起押解在重狱里,眼睁睁看着邠王畏罪自戕,席间说起来还心有余悸。这回要处置曹王,难免惶恐,咱们早些到,也好让爹爹安心。”
他便没有再反驳,坐进车辇后,低着头一遍遍擦拭腰上垂挂下来的佩玉。
郗彩观察了半晌,担心他又在盘算怎么损人利己,遂小心询问:“郎君默不作声,在想什么?”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饕餮大张的唇齿上摩挲,淡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