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青春又也
“殿下好狠的心。”
“我狠心难道你是第一天知晓?”商矜诧异道。
“………”
萧照失笑。
“殿下如此戒备, 是担心孤做些什么?”
商矜闻言静静与萧照对视半晌,以手?支颌,如玉手?腕在?灯下映出朦胧温润的光泽。良久, 他忽然勾起唇角, 朝着?萧照笑起来,眼波流转, 琉璃似的瞳仁里盈着?碎星光彩,是个和他往常截然不同?的笑,难言的轻佻风流。
是滚过风月红尘, 带着?一点心照不宣的旖旎的笑。
倾国绝色。
萧照脑子里无端闪过这个词, 目光像被钉死般落在?面前人?的唇瓣上,无法挪开。那唇瓣应当像海棠花苞般被揉碎, 溅开绯色的汁液。
商矜忽然伸出手?,指尖缓慢点过萧照的唇, 笑意里染上点恶劣的玩味。
萧照呼吸猝然一急。
商矜松开按在?他唇上的手?指,饶有兴致地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难道你不会做些什么吗?”
轻到近乎似情人?间呢喃私语的声?音。
耳侧的急促呼吸声?一僵, 于是商矜笑吟吟地往后退了一步,打量面前因自己而产生剧烈情绪波动的一张脸。
“嗯?”
任谁也不相信这副模样的南梁王世子真克制住自己。
萧照闭了闭眼,平复呼吸。
只要商矜愿意, 可以轻易惹得这天底下任何一个心肠冷硬的人?为他动心。
何况区区一个萧照?
他这一刻不得不承认, 在?商矜面前, 他与其他那些苦苦追求心上人?施舍一个眼神的寻常人?并无区别。
不过是囿于情爱不能脱身的凡夫俗子。
他睁眼反手?握住商矜还来不及抽离的手?,力道在?腕骨处收紧, 攥出一道红痕。
“殿下既然知道,何苦还来招我?”
他视线定在?商矜身上,藏着?渴求的目光贪婪地从面前人?的眉眼间掠过,极少在?商矜面前展露的强势冷酷此刻终于浮现端倪, 倘若反抗,只会换来无情镇压。
总是要露出真面目的。
装不了一辈子。
商矜看着?他,有点漫不经心地想道。
装的多?恭敬顺从都没有办法掩盖萧照骨子里就不是个卑谦之人?的事实。无论是越京里那些曾暗自登门求见的世家?官员,还是一直以来和雍州从未断过的联络,控鹤司麾下被人?截落的消息,乃至雍州官吏更换不禀告朝廷却要先来问过萧照这个南梁王世子,无一不昭示着?萧照远在?千里之外,却仍旧保持着?对雍州的绝对控制权。
分明寸步不让,却又表现得好像情深如许。
南梁王世子的脸近在?咫尺,占据商矜整个视野,让他能清楚地看见萧照每一分神色的变动。
攥着?商矜手?腕的手?背上浮现青筋,萧照咬着?牙,死死盯住面前还有闲情逸致微笑的人?。商矜分明是笃定他不敢怎么样——也确实如此,稍有惊动就可能失去的珍宝,自然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深思熟虑。
他心头浮现一点难言的恶意,如果他现在?就将这珍宝不顾一切地彻底占为己有,融入骨血中,到时他面前这人?是否会露出不一样的神态?
……会哭都哭不出来吧?
他常年握兵戈的粗糙指腹碰上商矜的眼尾,纤长眼睫因此轻轻战栗了一下,却因为受制于人?姿势没有办法把?脸转到一边避开萧照的触碰。
对上萧照一瞬间幽深危险起来的眼神,商矜很快意识到是因为什么。
……混账东西。
商矜冷冷地想。
“殿下。”萧照放低了声?音,近乎柔和的语调,房间内的烛火越发?幽暗起来,烛影晃动,重重锦帐在?墙壁上投下阴影,像一张张将人?困顿其中的网。
“……山月。”南梁王世子似乎不满意,又换了一个称呼,两个字被他念得缱绻多?情,又有种奇异的虔诚。
“山月。”
他又低低地喊了一声?。
除去他的声?音,室内一片缄默。
许久之后,静到连风卷起帘幔都清晰可闻的室内响起另一道模糊轻柔的声?音。
“嗯。”
商矜应了他。
一如既往冷淡的声?线,像隆冬河面上浮着?的碎冰,却终究在?草长莺飞的时节被春风吹化?。
在?这个简单的音节落下后,萧照被惊醒似的,松开商矜的腕骨,近乎踉跄地往后连退数步。
“夜深露重,殿下早些休息。”
他的反应让商矜心头难得浮现几分错愕,临门一脚却退缩实在不像萧照的行事风格。商矜于是微微地笑了,颇有些促狭:“世子今夜不留宿么?”
萧照当然晓得商矜是在故意看自己笑话,但难得有商矜主动开口留人?的情况,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