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宛宛真的很想叹气。
&esp;&esp;真的,最啰嗦的爹妈和班主任也没有这样式的,不仅管天管地,还管说话用膳穿衣喝药······反正就没有他不管的。
&esp;&esp;她一面敷衍着他的话,一面夺过他手中的帕子,“臣妾自己来”。
&esp;&esp;这位敬爱的皇帝陛下心里真的是一点数都没有啊,别的倒也罢了,头发能用那么大的力气吗,扯得人头皮都是疼的。
&esp;&esp;唔,应当是报复。
&esp;&esp;玄烨不松手,还垂眸看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宛宛是不喜朕这般对你?”
&esp;&esp;佟宛宛只觉得随着这句话,屋内好像被摆了个冰鉴,四周都变得冷飕飕的。
&esp;&esp;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万恶的狗皇帝,就喜欢以势压人!
&esp;&esp;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连忙摇头道,“怎么会?皇上对臣妾这般好,臣妾心中自是欢喜”。
&esp;&esp;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玄烨轻嗯了一声,唇角带笑不说,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柔和起来。
&esp;&esp;不止过了多久,佟宛宛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的时候,外间终于传来食物的香味。
&esp;&esp;她试探地抓住他的手,将那个在她头上凌虐半天的、半干不湿的帕子放在一侧,笑着问道,“皇上饿不饿?陪臣妾用些晚点吧”。
&esp;&esp;再这样下去,一辈子也擦不干头发了。
&esp;&esp;玄烨手中一空,刚要皱眉,又被塞进一个热乎乎的小手,他看了眼二人交握的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esp;&esp;不多时,二人对坐于八方桌前,这对帝妃的膳桌上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通州特色菜品——并非节俭,实在是路上累了好几天,实在没有胃口。
&esp;&esp;好在随行的御厨都很有经验,这会子送来的都是清粥小菜,佟宛宛喝了一碗热腾腾的梗米粥,配着吃了些酸香四溢的小炒,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畅极了。
&esp;&esp;吃得舒服了,她也有心情关心康熙了,给他夹菜盛粥,忙得不亦乐乎。
&esp;&esp;玄烨亦是心情很好地用了这顿晚膳,但饭后,他并未多留,从夹道处去了前院的书房。
&esp;&esp;书房里头有京城送来的奏章,外头则是挤满了请见的人。
&esp;&esp;天子来了‘天子粮仓’,这些为天子看守粮仓、守着粮道的人自然是要表一表忠心的,除此之外,还有河工上的、当地的、沿途追随而来的官员等等等等。
&esp;&esp;玄烨先将滇西、厦门那边送来的折子处理掉,而后并未召见漕运总督等重臣,反倒见了几个督粮道、巡漕御史、仓场侍郎。
&esp;&esp;请见的人实在太多,一直排到了门外的马房处,外头的人看不见里面心里头着急,里面的人看见被传唤进去的那些,心中更是着急,但任谁也不敢说话,整个天空下只有偶尔的马声嘶鸣。
&esp;&esp;书房里的灯从上半夜里燃到了深夜,月上中天的时候,烛火终于被熄灭,而后荣安堂卧房的榻上多了一个略带着凉意的身体。
&esp;&esp;佟宛宛睡得迷迷糊糊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她一面想着‘太可怕了,这就是高精力人群吗,这么能熬’,一面往床里头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来。
&esp;&esp;玄烨闭眼躺下,心里则是将今日从早到晚所有的事挨个过了一遍,最后的最后,他将身侧的人往怀里带了带,陷入黑沉的梦中。
&esp;&esp;——————————紫禁城,宣嫔跪在慈宁宫的偏殿,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金砖。
&esp;&esp;这种砖表面光润似墨玉,每一块都得经过选土、练泥、制坯、阴干、烧制等复杂工序,整个过程通常需要近两年时间。
&esp;&esp;整个紫禁城中,只有帝王的乾清宫和太后所在慈宁宫才能用上这金砖。
&esp;&esp;她没错,她做的是对的。
&esp;&esp;想着,她将腰背挺得愈发笔直,不像是受罚,反倒像是得胜的将军。
&esp;&esp;见她这般不知悔改,太后只觉得一口气在胸肺中乱窜,叫人心口都是痛意。
&esp;&esp;她强忍怒意从殿内绕出来,将桌上的凉茶尽数泼在这个妹妹的头上脸上,然后冷声问她,“你当真要这般执迷不悟吗?”
&esp;&esp;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安享这荣华富贵,不好吗?
&esp;&esp;其其格没动,甚至没伸手擦一擦脸上那佛香浓郁的藏茶,只定定地看着太后,“姐姐,我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