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看了一会儿松树林,郑皎皎问:“咱们算是和好了吗?”
明瑕不语,垂眸望她。
他们二人,何来和好一说?只是把前尘抛了,暂且休战罢了。他不能放她离开,却对她此刻的状况感到棘手和担忧。但这些事情,明瑕早已习惯放在心里,并不表露。
他望着她,似乎随时能改变主意。
郑皎皎手上的檀香珠串晃来晃去,她伸出手说:“我手掌有些疼,你帮我看看吧。”
他便动用灵力去帮她看查。
她后背渗出一层畏惧的冷汗,面上平静且柔,抬眸看,他垂下的睫毛纤长。
“你出关种松树是文渊尊者让你种的吗?”
“不是。”
明瑕收回了灵力,发觉二人不知不觉已经靠的很近,连呼吸都有些交错。
“嗯。”
他后撤些许,解释道:“是腾云。”
“……”她惊诧愕然,“腾云?”
“我三百年前,十七岁那年突破筑基,为磨炼我心性,师尊遣我入世,做监天司的一名司长。见灵矿中死者常一日多起,遂生出要改变其不合理规矩的想法。但我的方法,对于开采灵石矿来说太过麻烦,耗费时间,小仙宗和仙门人并不愿采纳。”说到这里明瑕似乎不愿再说。
郑皎皎其实也知道了,毕竟当年的事情闹得还挺大,以至于几百年后还有人津津乐道。
她说:“于是你联合了几座灵石矿中的有能之人同时起义,因着灵石矿中混乱的灵气与人间才发明的火器,所以仙门百家一时奈何不了你们。但同时也惊动了仙山上闭关的腾云和文渊。你巧施计,使得他们同意了你的规矩。但也因为这件事被文渊尊者关到了宗门里闭关反省。而当你出关后,却已修至渡劫了,自此灵矿山中的规矩才真的完全执行下去。”
见明瑕深深望着她。
郑皎皎道:“这故事乡下孩童也知道。”
在人间这些年,她其实也听说过不少他的过去。
郑皎皎垂下了眼睛去。
谁知道,明瑕却说:“并非如此。”
郑皎皎就又抬起了眼睛。
明瑕道:“当时同我一同反抗者很多,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自那时起,仙山弟子也不再被允许于监天司内历练。”
他说的平静,眉宇间已看不出当年的痛与怒,似乎皆随风散去了,但挖开雪地,便会发觉从来没有。
郑皎皎张了张嘴,又闭紧了。
幽幽殿内,檀香沉沉。
明瑕与郑皎皎静坐,谁都没有再开口。
等到他要离开的时候,问她:“从今以后,我当如何称呼你?”
那话是个问句,但似乎没指望她回答。
因为当她仓促要答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身穿白袍的背影。
*
竖日,郑皎皎在侍从的引导下走进仙门正殿,一进正殿,似乎那种压抑的、沉重的灵气就全朝她扑了过来。
她举目望去,众人百般面目,有些同看向她,有些视她于无物。
侍从到殿门口,很快退下。
郑皎皎站定。
不远处等候的明瑕转头来看她。
他罕见穿了一身红袍,更衬得他像雪做的人一样。
临近初夏,天气热起来,仙山上的雪一个上午的时间全部化掉了,郑皎皎出了一身的汗。
她今日也穿红袍。
明瑕等她走到自己身边,方同她一同上前去。
这大殿并非平地,长阶上,最高处坐着两人。
一人郑皎皎见过,正是三江关威胁于她、后又要收她为徒的腾云。他眉目冷而静,不动声色,逸散的威压寒凉。目光短暂落到了她身上后,很快收回。
另一人,郑皎皎曾经在桃夭妖域以及唐家都见过,如今,是第一次见他本人。
他本人看起来很枯寂、苍凉,远没有郑皎皎所想的那么尖锐与凌厉。时光没有在他年轻面容上留下任何踪迹,却也将他雕磨。他的眼神比起人的眼神,更像某种石像的眼神。似天地般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郑皎皎一步一步往上,正同他对视上。
顿时她僵了僵身子,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很快又将目光平等地落在明瑕身上。
殿内众仙无声注目,沉而寂静。
这是一桩不被任何人看好的结契仪式。
郑皎皎于心中感到些许好笑。——何止众人,或许连结契者本人也不看好。
她想侧头去看一眼明瑕神色。
“何盈。”上首念她名字。
郑皎皎站定,随着上面的人一字一句宣誓。
这个结契仪式,与其说是成婚仪式,倒更像某种收徒仪式。
等到明瑕亦念誓词时,郑皎皎才终于能看见他的脸,她定了定心神。
*
文渊对凡间的各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