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觉到老公又揉了揉他,语气显得很温柔。
“可是宝宝。”
江修丞哄似的道,“只有五百块的话,就永远都吃不到你爱吃的那些店,再也不能买新球鞋和宝宝,所有你喜欢的明星都不会再送签名给你,新的奢侈品都没有宝宝的份了。”
江修丞道:“这样宝宝会开心吗?”
……当然不会。
桑荔是被江修丞精心圈养起来的几乎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一朵菟丝花,他永远需要不断吸收男人的金钱和饲养来以此为生。
可是。
可是。
桑荔被子卷里的手揪紧被套,唇咬得很紧,像是内心在疯狂打架。
江修丞又亲亲桑荔的鼻尖:“而且离婚的话,荔荔也不能住这样大的房子了,所有想要的跑车都得不到,再也不能想去哪里玩第二天就能到。”
男人的唇瓣从桑荔柔软细腻的肌肤上分离,犬齿在鼻尖上若有似无的蹭。
蹭得桑荔浑身很轻很轻的颤抖。
像是情绪起伏极大,又像是被偷偷欺负得想哭。
很快。
桑荔嫩嫩的鼻尖就被江修丞磨红了。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尖,随即听到了江修丞的话:“还是说宝宝又想要离开老公,跟其他野男人跑掉吗?”
桑荔在江修丞怀里僵了一下。
他又想到自己在蒙特利尔根本谁都不认识的场景。
那里没有人主动跟他讲话,他想跟别人说话别人也听不懂,就连中国城里很多人也许多年都没有回国过了——
荔荔在那里根本一天都不想过下去。
桑荔嘴唇咬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嗅到血的味道。
他含着眼泪的一双眼睛不肯出声的看着江修丞,像是委屈极了,一滴泪又顺着眼角的位置滚下来。
落在男人手背上。
卧室内显得分外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场突如其来的僵持最终由江修丞再次妥协作为结束。
他低下头。
一点点的,柔软的,温和的,吻掉了桑荔挂在睫毛上晶莹的,控诉的,委屈的泪。
“别咬自己。”
江修丞轻轻叹了口气,将桑荔一点点的从怀里的被子卷里抱出来,然后抱进自己怀里。
接着他说:“是老公的错,都怪老公,惹荔荔宝宝不开心。”
“是老公太坏了。”
江修丞抱紧桑荔,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着背,慢慢的道。
桑荔还是不肯轻易原谅他。
刚才的生气让桑荔脸上依旧带着些薄红,他那双像是会勾人的眼睛跟星星一样忽闪忽闪,然后又咽了咽喉咙,像是吞下了多大的委屈。
荔荔不说话。
那就只能江修丞自己说。
他亲亲桑荔的脸颊,又保证道:“好,老公以后再也不提那些野男人,也不提荔荔被骗的这件事,只要让荔荔不开心的,我们都不说了。”
“荔荔原谅老公,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江修丞语气里含着几分祈求,小心翼翼的去吻桑荔的的唇角——
这次被躲开了。
桑荔像是终于又重新鼓起了吵架的勇气和屹立,又像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就此放弃。
他伸手推开江修丞的怀抱,努力坐直身子,语气坚定的道:“不!要离婚!”
桑荔的话音肯定又坚定,他伸出手,葱白的指尖指着江修丞的鼻尖,像是中世纪带着高帽子的法官一样决定判他老公鼠刑。
“小地瓜上说了!”
桑荔充满不屈的道,“你这样只会给我花钱,不让我进步,也不告诉我你的生意和工作的坏男人——将来肯定会等我变老了不漂亮了就抛弃我!然后跟我离婚的!你,就是渣男!”
“荔荔就要离婚!要离婚!”
江修丞看着桑荔。
在一起这些年,他的爱人依旧漂亮,依旧自作聪明,依旧是自以为是的笨蛋。
他把桑荔养得衣食无忧,所有都用最好的,却还是没能教会桑荔——应该怎样乖乖的两个人一起走过一生。
某种从五脏六腑逐渐弥散的疼痛像是被渲染开来,沿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游走,让江修丞觉得连呼吸都像带着血气。

